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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家保”传奇

日期:2026/9/23        来源:福安市老促会、市老区办        点击数:

 

“九家保”传奇 

 

在闽东太姥山脉的深处,藏着个叫南溪的小村子。这里山高林密,溪水潺潺,茶园像绿毯子一样铺满山坡。若不是村口那尊巍巍耸立的“九家保纪念碑”,和周围青松翠柏的守护,谁也想不到,九十多年前,这块红土地曾经历过怎样血与火的洗礼。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我们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寻访到了福安市最东端的这个行政村。远远地,那纪念碑就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时光倒流回1933年10月2日。那天,南溪村像往常一样静谧,谁也没想到,一场关乎闽东革命火种存亡的危机,正悄悄逼近。

当时,福安中心县委的一次重要会议,就设在村民施脓禄的家里。傍晚时分,叶飞、詹如柏等七位闽东革命的顶梁柱,陆续来到了这里。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一群反动大刀会的匪徒正在村里瞎转悠,五位同志在施脓禄家被抓,两位在路上行走的同志亦被捕,押往王家濑村。

那年施脓禄二十九岁,眼睁睁看着同志们被五花大绑地押走,她心如刀绞,却强作镇定。趁着夜色,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五公里山路,赶到牛落洋村向党组织报信。党组织指示:“在匪徒没摸清底细前,务必设法营救!”

第二天,施脓禄揣着一颗滚烫的心,拉上乡亲刘新贵,硬着头皮去见匪首谢玉针,跟他攀起了远亲。可那匪首阴险狡诈,开出了天价条件:“放人可以,但要九家连保,五百大洋赎人!”

五百大洋!在那穷得叮当响的山沟沟里,这简直是天文数字。更何况,这担保是要掉脑袋的“连坐”!施脓禄咬咬牙,为了救同志,她把心一横点头答应了!

回到村里,施脓禄把情况一说,乡亲们没有半分犹豫。福安中心县委拿出250块大洋,施霖的母亲二话不说,卖掉家中仅有的几亩薄田,换来120块大洋,其余的乡亲们纷纷捐赠;刘学清、谢嫩妹、刘老仁、刘奶连、刘长树、谌荣秦、刘学仁……七户人家,没有一户退缩,纷纷在担保书上摁下了鲜红的手印。那手印,不是墨迹,是九家人滚烫的心,是九家人拿命做的担保!

不到半天,五百大洋凑齐了。施脓禄用红布包好银元,怀揣着那份沉甸甸的担保单,再次赶往王家濑。当谢玉针看到那摞白花花的银元,又核对了担保单上九家人的姓名,这才悻悻地松了绑。

看着叶飞等七位同志安然无恙,施脓禄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可她哪里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正等着南溪村。

没过几天,反动派察觉了被放走之人的真实身份,顿时恼羞成怒。匪徒们像疯狗一样扑进南溪村,抓走了施脓禄和刘新贵。施脓禄被吊在梁上,皮鞭抽、烙铁烫……敌人想从她嘴里撬出革命者的去向。可她,一个柔弱的农村妇女,硬是咬紧牙关,半字不吐。穷凶极恶的敌人竟将她四肢分解,惨绝人寰!

施脓禄被残忍杀害,刘新贵被打成重伤。敌人还不解恨,一把火烧了九户人家的房屋。村里的刘姓乡贤含着泪告诉我们,翻开族谱,“九家保”事件后,短短五年间,村里刘氏人口从近千口锐减一半。青壮年要么跟着红军走了,要么躲进深山,妇女们被迫改嫁,他的三位叔公,也从此没了音讯……

后来,施脓禄和村里22位乡亲被追认为革命烈士。上世纪五十年代,这段英勇事迹被正式载入党史。

如今,站在“九家保纪念碑”前,抚摸着冰冷的碑文,那段烽火岁月仿佛就在眼前。那九颗鲜红的手印,像九团不灭的火焰,照亮了闽东的山水。我们拜谒的,不仅是一座碑,更是一种精神——一种为了信仰,甘愿牺牲一切的大爱;一种乡亲们紧抱成团,义薄云天的豪情。

这,就是南溪村的故事,这就是“九家保”的传奇。它像南溪的水,永远流淌在闽东的大地上,流淌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

                                                         

(福安市老促会  老区办  叶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