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那些抹不去的记忆
日期:2016/5/4  来源:微信号神秘园  点击数:
山乡那些抹不去的记忆
暮春时节,来到家乡龙村乡周边走走。呆在城市里的时间久了,最烦躁的莫过于日夜的喧嚣和逃避不了的汽车尾气。当身临山村,看到满目青山绿水,便收获了一种久违的清爽。
汽车沿着新修建的公路行驶,在漈头村口,看到一座早年建的风雨桥,便立刻停车,下来观赏。
风雨桥是福建农村很有代表性的建筑。在桥面上用木头搭建屋顶,两边护栏,还有可供行人休息、避雨的座椅。桥的中心点,都有供奉神灵的供台。这种集实用性与观赏性于一体的综合性建筑,集中了劳动者的智慧。它既是桥又是亭,即是房屋又是小庙;即可落脚小歇,又可敬奉神灵,满足村民多方面的需求。
乡政府所在地的这座新修建的风雨桥,规模与观赏性比漈头村那座风雨桥要好。
漈头村由新村和老村组成。新村沿着公路两边而建,基本上是砖缝水泥结构。而老村则是当地历史悠久的就地取材的土墙木质结构。与周边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漈头村村口拍摄风雨桥时,遇到一对骑摩托车的年轻夫妇。他们告诉我,漈头村是老区村。如今在村子的后山还可看到红军当年的射击场。这对夫妻自告奋勇地带我们到后山去,边走边给我们说当年陈古老率领的红军在这一带打游击,在他们村子的后山练射击的往事。提到陈古老,我立刻想起上山下乡那会儿,村里的百姓也跟我提起红军陈古老的许多机智神勇的传说。像遇到敌兵追击时,命令部队将草鞋反着穿,误导敌兵向相反的方向去追,以此摆脱追兵的故事。我到省里工作后,才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陈古老的真名叫陈桂芳,是当年活跃在闽北一带的游击队负责人。为革命,他家先后牺牲了十几位亲人。如今在他的家乡政和县革命烈士纪念碑上,记载了他们家族为革命而牺牲的烈士名字。巧的是,我在省里还结识了他的儿子阿典。因为这层缘故,引起我到实地看看的兴趣。
如今的后山,依然分布着许多百年以上的名木古树。仅列入福建省保护的古树就有300多年的红豆杉,几百年的银杏,百年的枫树。有虽没列入保护之列,但很有价值的苦锥树。如果待到秋季银杏树的叶子变黄,枫树的叶子变红时,那将是一种怎样的壮观?稍微修整,一定会成为城里人趋之若鹜的好去处。
这棵银杏树,虽然百年以上,到看到他新长出来的茂密绿叶,你很难联想到他的年龄。在这些大树面前,你立刻就会感受到人类的渺小。
这棵直径不到20公分的山茶树,已经300多岁。主人告诉我,这棵树每年都开红花。花很茂盛。可惜我来的时机不对,无法目睹她花开那一刻的美丽。
后山红军的射击场,只是密林深处的一个相对开阔一点的场所。如今虽然不见当年的射击场景,也闻不到枪声,但决不意味着那段历史的消失。因为,历史留在百姓的口口相传中,留在史料的纪录中。家乡本来就是革命老区,当年闽浙赣省委就设在县城,在偏远的山村如果没有游击队活动的身影,反而不正常。
后山还有一片混杂林。除了树木外,也有许多毛竹。走在后山的山路上,不仅可以看到参天大树与毛竹并驾齐驱向上升爬的壮观,也可以看到刚刚长出的新竹尚未脱壳的稚嫩。
在一棵古枫树断枝处,一缕阳关正好射在新长出来的的嫩枝叶上。我这才惊讶地发现,枫叶刚长出来时,原本就带红色,并不是待到秋天经过风霜打磨后才露出红色的。
我很想拍一幅红豆杉完整的形象。试了多次才知道挺难的。这片红豆杉树高大挺直,普通相机只能拍到他的局部。红豆杉浑身都是宝,具有很高的经济价值,能保护到现在实属不易。幸运的是,现在的村民已经意识到,这些保存下来的名木古树,已经成了他们村子的一张新名片,能够为他们村的旅游开发创造新的未来。所以,倍加珍惜,自觉保护。
这棵130岁的红豆杉树,看上去是那样健壮。来此参观的人,我想都能共同想到唐代著名诗人王维的那首《相思》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我想在这棵红豆杉树结果时,再到这里来看红豆,采撷上几粒红豆,送给值得敬重的友人。我更期望村子将红豆作为旅游开发的一个突破,吸引更多的城里人来此观光。
下山后,我不愿就近在停车处上车,便沿着村庄的小路走去,顺便看看老村的面貌。村头一户人家的平台上,晾晒着几件色彩斑斓的衣服,给这个几近破败的老村凭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进村就看到这户的主妇坐在门前休息。通向主人家的水泥小路的路面,已经生长出不少的青苔。门前长出青苔,一方面说明空气潮湿,另一方面说明行走的人太少。我判断,这家人外出的多,留守的少。
门前竖立的一根电线杆,说明电力设施已经入村。有了电,就有了电网。村子再偏远,也不再与世隔绝。这是很令人欣慰的。
走在村间小路上,突然发现几棵野生的草莓,红得养眼。这种当地叫“陂”的野生的草莓,山区随处可见。我们小时候经常去采来吃。
在一个小巷的拐角处,我看到前方这栋颇有门面房子,猜想房子的主人当年一定是一户不简单的人家。我急迫地走进去,看到的情况却令人惊讶:左边的墙已经倒塌,正堂也失去了半边。像这样很具代表性、又有一定文化品位的房子,屈指可数,倒了就消失了,不会再有。如何保护古旧民居,政府有关部门确实应该采取措施。
衣服挂到外面这样晒,城里已经见不到了,只有走进村庄,情形才会再现。这样晒后的衣服,才会通透,穿在身上才会闻到阳光的香味。
在远处,突然看到一位大娘手拄拐棍出现在菜地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到了这么大的年龄,本该在家颐养天年,可她为何还要艰难地到菜地劳作呢?是生活习惯还是无人照顾?我猜不透,一时也搞不明白。
离开漈头村,我们再驱车前往擎天岩,继续寻访参天大树,看古代建州学子前往京都参加科考的古道,品味当年学子的艰辛。
在擎天岩山脚下,生长着一片规模颇大的赤皮青冈树。赤皮青冈这个名字我很陌生,为此,我在百度上进行查询:赤皮青冈(学名:Cyclobalanopsis gilva (Blume) Oerst)为常绿乔木,高达30米,树皮暗褐色。小枝密生灰黄色或黄褐色星状绒毛。叶片倒披针形或倒卵状长椭圆形,叶缘中部以上有短芒状锯齿,叶背被灰黄色星状短绒毛;托叶窄披针形。雌花序长约1厘米,通常有花2朵,花序及苞片密被灰黄色绒毛,花柱基部合生。壳斗碗形,包着坚果约1/4, 直径1;小苞片合生成6-7条同心环带。坚果倒卵状椭圆形,果脐微凸起。花期5月,果期10月。种仁可制淀粉及酿酒。树皮、壳斗可提取栲胶。生于海拔300-1500米的山地。
在低海拔处,还生长着一种叫做锥栗的树。锥栗经济价值很高,是林农重要的产业,家乡也因为锥栗产业发达而被国家命名为中国锥栗之乡。在眼前这片锥栗树下,还有一片茶树。一位茶农正好在锥栗树绿叶的映衬下采摘茶清,那种美丽的自然背景,只有在电视舞台上出现过。
这棵江南油杉树,已经经历了500多年的岁月洗礼,如今依然在茁壮成长。其树径要好几个成年人才能围抱起来。
在崎岖不平的古驿道两边,分布着许多赤皮青冈大树。站在如此久远而又近在眼前的道路上,我张开想象的翅膀,想像着家乡当年一千多名进士如何沿着这条驿道,不辞劳苦,远赴京城,最终考取功名的。
能保存这么大片的赤皮青冈古树,得益于这种树木所带来的经济价值。在科学不太发达的当年,这里的人们已经可以通过提取树木果实的淀粉,制作出可以充饥,可以做菜的产品。即使是在乱砍滥伐的年代,村民们也没有受到迷惑,才使这片赤皮青冈林躲过一场场浩劫,得以让我们在今日仍然可以看到她的壮观。这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赤皮青冈树的树干,简洁而威武。没有其它树木那么多的枝节,也没有那么多的诱人的色彩。可是她就是能耐得住寂寞,笑看其它草木生生死死,巍然屹立在擎天岩下数百年。
在登山的途中,抬头望见前方两块巨石夹缝间,生长出一棵不大的小树。把它定格后,发现她就像一盆天然的盆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神奇的自然景象。
名山就有名寺。这座未经考证在历史上是否真的为副国级的寺院,虽然经历了八九百年,不见落寞,也不见辉煌。即使是当下,走进的人也不是太多,捐款的数量有限,以致我们走进去时,看到不少没有修缮的残缺之处。
在寺庙门口,也有不少名贵的树木。这棵翠绿的银杏,尽管已经300多岁,看上去依然显得特别耀眼。
这座山门,从门口所立的石碑和对联可以看出,它是南宋一个名叫谢枋得的达官贵人为感恩而建的。这个山门印证了这座寺院开建的年代。
寺院依山而建,与自然融为一体。一进寺院,抬头就看到背后的高山和山中生机勃勃的树木。
我站在后院的楼上望前方,发现整座寺院都被粗壮的古树所包围。没有走到近处,根本就无法发现这座建于高海拔,隐藏在灌木丛中神秘寺院。
寺院的四周,除了高大的树木外,还有竹林。寺院、古树、绿竹、白云,相伴相随,美妙无限。
临走之前,再依依不舍地回望一次寺院周边的参天大树,由衷地感叹大自然的无穷力量,感叹民间信仰的力量。两种力量的完美结合,让我们的社会走向和谐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