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厦门市老促会会长张振福一行到大田考察
那一缕乡愁
日期:2015/2/10  来源:福建日报20150208  点击数:
那一缕乡愁
□刘耀文
“乡愁是一碗水,乡愁是一杯酒,乡愁是一朵云,乡愁是一生情。”央视中文国际频道播出的百集纪录片《记住乡愁》中的一曲《永远的乡愁》道出了普天下游子对故土乡愁的深情怀想。
身为一名远离故土十多年的老兵,看罢此片,听罢此曲,各种难以言表的乡愁,瞬间从字里行间溢了出来,爬上我的神经末梢,爬满了我的心头。
15年前,我坐着大巴车,从村头那条沙石路上颠簸着离开了古樟绿荫溪流涓涓的小村落,来到了充满钢筋水泥气息的城市求学。3年后,我再次泪别井冈红土地上那座叫“社背”的小村庄,穿上军装来到了军营。在我求学和从军的15年里,这座村庄的影子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一排排错落有致的老屋、一株株没有人能说清到底生长了几百年的古樟树;那条承载着我儿时诸多欢笑和汗水的溪流、那丰富多彩的农耕文化和春节浓浓的年味……这一切成了我的精神后花园,也是我近年来文学创作的源泉。在这座花园里,盛开着我最温婉的思绪,但如今也在凋零着我残缺的追忆。
刚参军的那几年,父母在老家,我每年总要回乡探亲一两次。每次一到家,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不管是农忙还是闲时,母亲总要第一时间为我生火做饭。母亲淘米时,那夹杂着泥土气息的稻米香瞬间充满了我的鼻腔。紧接着,一缕炊烟迅速冲破屋瓦,缓缓奔。
向被古樟树遮掩的村庄上空。那一刻,我心中拥有了一份在都市里难以寻觅到的宁静。守候着这份宁静,在短暂的探亲时日里,我定会走一走老屋到溪边那路高低不平的石阶。当我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斑驳的老屋墙体时,一旁的公鸡趾高气扬地跟着我踱着步子,猫儿狗儿悠闲地追逐嬉戏;当我坐在石阶上静听潺潺溪水从身旁缓缓流过时,几位叔伯扛着沾满泥土的农具从田间走进溪中细致地清洗着,河对岸悠闲啃着嫩草的牛儿时不时“哞哞”地叫唤……再跟着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古樟树形成忽明忽暗的影子,穿行在一座座老屋之间,那古老屋檐下的手绘文字和图画,即便是经历几百年光阴流逝,依然清晰可见,颜色仍旧醇厚光鲜。驻足观看这些书写在檐下或墙壁上的图案和古训家规,再环顾老屋里精美的木雕,似乎是在与先人对话,瞬间体味到一种深厚的乡村家庭文化,同时也沉淀了心中的浮躁。
对于过年,曾经是我童年最美好的记忆。然而近些年来,感觉过年仿佛只是一种仪式。回家过年,似乎也只是为了慰藉饥渴的乡愁。因为年味变得越来越淡,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浓烈与新鲜了。
我对农耕文化如此丰富多彩的村庄,那原本浓浓的年味也会变淡感到不解。“难道是我离开村庄久了,对这里的一切感到陌生了?”可我并非是个别后忘却的人——在我眼中,在我心底,我祖祖辈辈生活着的“社背”是有着美妙自然风光和纯朴风土人情的,这些都是我们刘氏祖先留下的文化遗迹,寄托着一代又一代生于斯长于斯的“社背人”的乡愁。特别是村庄里独具风格的大祠堂和那一排排老屋,那是凝固的历史,是族人生存的智慧,建造技艺、社会伦理和审美观念等传统文化都在其中得到了体现,是难以再生的珍贵文化遗产。可随着城镇化和新农村建设的推进,城
市变得“千城一面”的同时,诸多僻静的乡村也兴起了大拆大建的热潮,使得具有传统文化的乡村变成了“城不城、乡不乡”的模样。
我魂牵梦萦的社背村就正在遭受着这一痛心的变迁。
在轰鸣的机器声中,我默默走出了正在强行遭受“变形手术”的村庄。回望着溪流、池塘、古树、老屋等渐渐被毁灭的村庄,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顿然涌上心头。
所幸的是,乡愁是对生命源头的眺望和对文化母体的挂念,纵使毁掉了村庄的万物,改变了村庄的样貌,也割舍不断游子心里的那份情愫。就像横卧在村庄的那条黄土小径,虽早已被一条宽阔的水泥路所取代,但它却深深地印在岁月的相思里,依然在迎送外出和归来的游子,年复一年记载着无数感人的乡愁情韵。但如果大拆大建的热潮继续涌入乡村,传统的村落终会变得没有了魂魄,自然也就难以坚守住那一缕乡愁。
“一个没有乡愁的民族,就像是一群在草原上游荡的羊群。”请留住乡愁吧,因为那是游子对归属感的渴望:有乡愁在,香火就会旺盛,宗族就会繁衍,历史就能传承,后来之人,就不会是无根之木、断线风筝;有乡愁在,我们这一代人才不至于迷失自己的精神家园;有乡愁在,那些漂泊的灵魂才不会会迷迷失失归归家家的的方方向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