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所在的位置：首页 >老区文苑

红军梦　中国梦

参观“清流林畲毛泽东旧居”走笔

日期：2014/10/27        来源：本站        点击数：

红军梦　中国梦

――参观“清流林畲毛泽东旧居”走笔

王 凌

在已发现的近百首毛泽东诗词中，唯一一首以“如梦令”为词牌的诗词分外引人注目，其题目为“元旦”，写作时间为“1930年1月”。她最早发表在1957年《诗刊》一月号，以后各种版本的《毛泽东诗词选》均收入此词，文字无任何改动，在内容上人们对这首词的理解也没有太多争议。只是题目定为“元旦”，到底是实指，还是虚指？如果是实指，那到底是指新历元旦，还是指旧历大年初一？却至今没有统一的看法。党史记载，1929年12月28日至29日，毛泽东在上杭县古田村主持召开红四军党的第九次代表大会，通过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古田会议决议”，并在这里迎来了1930年的元旦。所以，“如梦令”词肯定不是毛泽东在新年元旦这天写的。那么由一般逻辑推断，此词写于旧历大年初一的可能性就较大。故在毛泽东诞辰100周年的1993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的《毛泽东诗词选》（至今最为权威的毛泽东诗词版本）收入《如梦令·元旦》一词时，就在注释中说：“元旦，这里指阴历正月初一（阳历1月30日）”。而写作此词的地点，则有“宁化”、“清流”、“建宁”等多种民间说法，各有事实依据，至今未有权威的结论。

我喜欢毛泽东诗词，尤爱朗诵《如梦令·元旦》。此次参加省扶贫两会调研组来到老苏区清流县，看到行程中有参观“林畲毛泽东旧居”这项活动的安排，心中窃喜，希望实地踏勘能有所发现。

从地图上看，清流县分别与长汀、永安、三元、明溪（原称归化）、宁化五个区县市交界。而林畲乡处于清流县的东北部，正是清流、宁化、明溪三县交界处。我们的汽车在蜿蜒起伏的公路上奔驰，车窗外闪过成片绿油油的烟叶、蔬菜、水稻。这里是武夷山脉的余脉，以缓坡和小山头为主。而当年毛泽东率红军进军清流时，全县还没有一寸公路，红军为隐蔽自己又走的是小路，故“路隘林深苔滑”当是常见现象。汽车转过几个山头，只见一片开阔的盆地突现眼前，周围青山环绕，绿树成荫，山虽不高，却造就了一片与世隔绝的隐蔽之地。而盆地着实平坦，农田阡陌，小溪环流，确是富庶的农耕宝地。我们在村口下车，走过一条由青石坂铺成的古道，看见街道两边的古民居，还有不少是当年的旧店铺，店铺大门当中还有小窗口，当是晚上作生意时兼起安全防护的作用。据说当年有4000多人在此聚居，可见经济的繁荣。街道旁有座施姓人家的大宅，上题“诒燕第”三个大字，两进三厅，这就是毛泽东当年居住的地方。

导游介绍说，近几年经过有关部门和专家学者详细考证，毛泽东率红军进军清流后于1月10日进驻林畲，住了一周；16日离开清流到归化，旋即前往宁化，直奔武夷山，到江西与朱德会师。导游带我们看一件十分珍贵的文物：邓子恢1960年敬录的《如梦令·元旦》词。1960年是毛泽东写《如梦令·元旦》词30周年，当时宁化与清流两县合并而成的清宁县委上书北京，请求毛泽东重新书写此词以作纪念。毛泽东考虑后，转请闽西老区的革命元老、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子恢同志书写。清宁县委收到邓子恢书写的信件后，决定全文刻雕于高级楠木牌匾上。《如梦令·元旦》词前面，有邓子恢写的说明：“敬录毛主席在卅年前红军进军清流时所作如梦令词一首，以资纪念”。十分明确，《如梦令·元旦》写于清流。如是，则1930年旧历大年初一（1月30日），毛泽东已率红军到达江西并在1月24日与朱德会师，上述《毛泽东诗词选》的注释就与事实不符。

那么，“如梦令词”取名为“元旦”，却既不实指新年元旦，也不实指旧历大年初一，其“虚指”的意义何在呢？这似乎应该成为我们探究的重点！我认为，毛泽东写的是诗词，是文艺作品，他取题“元旦”，也可能取“元旦，一年之始，万象更新”之意吧。那么，1930年1月（正好是新年元旦到旧年春节之间），对毛泽东本人及红军来说，有什么“万象更新”的特殊意义吗？

有！当然有！这就是本文开头介绍的，1930年元旦前夕刚刚结束的古田会议，肯定了毛泽东关于建党建军的思想，确立了众望所归的毛泽东作为红四军的统帅，使红四军结束了一度徘徊，更具有一往无前的信心和勇气。这难道不是“一元之始，万象更新”吗？如果联系毛泽东于1929年率红四军入闽后跌宕起伏的经历，就更明白这种转变的来之不易及其深远意义。

这里我不想引章摘句，考证具体的历史事实；我只想分析毛泽东率红军转战闽赣期间在福建境内写的几首诗词，探寻他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毛泽东继续在实践中探寻中国革命的道路。从秋收暴动到三湾改编，从井冈山斗争到进军赣南，逐步创建了红四军，并推动了全国工农红军游击战争的开展。1929年，毛泽东利用蒋桂战争和国民党新军阀暴发内部大战的有利机会，率领红四军由赣南进入闽西，并采取分兵以发动农民群众“分田分地”，集中红军兵力以打击敌人的方法，先后占领长汀、上杭、龙岩，建立了了闽西根据地。1929年写于龙岩的《清平乐·蒋桂战争》，就是这段经历的写真！

但道路总是曲折而艰难的。就在龙岩召开的红四军党的第

七次代表大会上，毛泽东的正确主张，却未能得到多数同志的支持，他只好离开红四军的主要领导岗位，到闽西协助指导地方工作。不久红四军前委书记陈毅到上海向党中央汇报工作，朱德代理前委书记。红四军离开毛泽东的领导，一度出现挫折。1929年九、十月间，朱德邀请毛泽东参加在上杭召开的红四军党的第八次代表大会，其间一同住在汀江边的临江楼。但这次大会也没有解决红军内部认识上的分歧，身处逆境、身体不佳的毛泽东难免有些失望;但他坚信真理会越辩越明，实践就是最好的老师。写于临江楼的《采桑子·重阳》，吟赞“秋风劲”和“战地黄花分外香”，在豪迈乐观的基调中，仍不免透出某种苍凉之感。

过了不久，陈毅从上海回到闽西，带回党中央肯定毛泽东主张正确的指示，并与朱德一起再次主动请毛泽东回红四军主持工作。红四军按毛泽东的提议，利用蒋介石组织三省会剿的大军压境却尚未到达的短暂有利时间，在同样隐蔽而富庶的上杭古田村召开红四军党的第九次代表大会，通过了“古田会议决议”，达到了红军内部在原则基础上团结的目的。毛泽东继续当选为红四军前委书记。会后毛泽东与朱德商量，跳出敌人包围圈，回师江西；且决定兵分两路，由朱德率主力先行，毛泽东率二纵队断后。红四军在古田村欢度元旦后，就各奔前程了。由于思想统一，士气十分高涨！“一元之始，万象更新”啊！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思想都完全统一了。1930年元旦前后在古田村驻扎期间，时任红四军一纵队司令员的林彪向毛泽东写了一封信，表达了对争取江西计划的疑虑，悲观情绪溢于言表。毛泽东看出这封信代表了部分红军将士的想法，便在新年伊始以“党内通信”的形式写下了著名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作为回答。他针对当时部分同志对建立农村根据地和对进军江西的疑虑，在“通信”开头即明确而深刻地提出：“在对于时局的估量和伴随而来的我们的行动问题上，我们党内有一部分同志还缺少正确的认识。他们虽然相信革命高潮不可避免地要到来，却不相信革命高潮有迅速到来的可能。因此他们不赞成争取江西的计划，而只赞成在福建、广东、江西之间的三个边界区域的流动游击，同时也没有在游击区域建立红色政权的深刻的观念，因此也就没有用这种红色政权的巩固和扩大以促进全国革命高潮的深刻的观念”。可以说，毛泽东此时已指明，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以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是中国革命胜利的必由之路。在通信结尾，他以诗一般的语言描述了革命胜利的远景：“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颠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

料事如神的毛泽东在7日离开古田，10日进入清流，得知朱德刚在清流里田锅蒙山打了个大胜仗，消灭了企图阻拦红军前进的反动民团600多人，并已按计划往江西进发。毛泽东便率部从容地在清流林畲村驻扎一周，休息整顿，补充给养，等待时机到江西与朱德会师。因为争取江西的目标早已制定，进军方向十分明确，“直指武夷山下”是没有任何疑虑的，而且必然迎来“风展红旗如画”的大好局面。顺利进军清流，正是古田会议后红军团结胜利的一个象征。时任红四军一纵队参谋长的郭化若同志后来回忆道：“毛主席当时的心情很舒畅”。此时的毛泽东，坚信只要路线、方针、政策正确，革命就一定会胜利，蒋介石反动统治就一定会推翻，富强、民主、统一的新中国就一定会建立――这也正是当时中国共产党人和红军战士的“梦想”，亦可称之为“红军梦”。而对毛泽东本人和红军整体来说，此时难道不是“一年之始，万象更新”吗?当大好形势的新起点到来时，毛泽东选择“如梦令”作为词牌，取诗名为“元旦”，把实指和虚指相结合，确实妙不可言、引人遐想啊！

由此我想到，已成为福建省国防教育基地、福建省文物保护单位、福建省党史教育基地、福建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清流林畲毛泽东旧居”，应该建设得更有特色，更有创意。是否可以考虑辟出一部分空间，建立“毛泽东诗词艺术展陈馆”，至少展陈毛泽东在福建苏区时写的4首诗词(除上引3首外，还应加上毛泽东1931年夏写于建宁的《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以艺术手法展示当年的“红军梦”及其光辉实践，那么龙岩、上杭、清流、建宁连成一片，便可构成中国红色旅游的有创意的新亮点！

如果说，毛泽东是以诗歌的语言书写“红军梦”的话；那么红军战士就是以标语口号，直接表达自己的愿望。在林畲旧居，我看到几条经80年而至今保存完好的红军标语: “红军是工农自己的军队！”“农民起来打土豪分田地！”“打倒勾结童子兵的民团！”——我深深感到，“红军梦”是有深厚的群众基础的。我细看展馆，当年毛泽东率领红军在林畲村住下后，走家入户，访贫问苦，公买公卖，纪律严明，没有丝毫的扰民行为，在行动上体现了共产党领导下的工农红军一切为了人民的本色。红军在林畲村期间，还办工农夜校，教群众学文化，宣传红军主张；帮助贫困农户耕种，并为当地百姓挖了两口井。毛泽东本人在得知驻地附近的石寨下，有一个名叫官月莲的童养媳重病多日，立即叫军医前去救治，当日傍晚还亲自前去探望，并为其送上大米和棉被，嘱咐医生尽力抢救。在红军离开林畲之前，毛泽东再次带军医去看望。官月莲死里逃生，活到新中国成立后，她不忘救命恩人，一直保留着那条红军的米袋子，临死前嘱咐子孙，一定要把米袋子放进她的棺木！

而作为红军统帅的毛泽东，与士兵过着同样的艰苦生活。闲暇之时，他登上林畲村背后的石寨山，拜访仁寿寺的住持。以慈悲为本的住持问毛泽东：您为什么愿意过这样清贫的生活？毛泽东回答：您不是也说要普济苍生吗？而且能过清贫日子的人，才能成就大事啊。他只是没有点明“大事”就是“红军梦”。导游告诉我们，当时清流群众革命热情空前高涨，不但为红军筹粮筹款，还踊跃报名参加红军；妇女将自己亲手衲的布鞋送给红军，有的干脆剪掉辫子当红军。

在展馆里，就张挂着一首题为“清流民歌”的红军歌曲：“韭菜开花一条心，剪掉辫子当红军”。参观者中不知谁先用客家话哼了起来，调查组组长陈增光（省政协原副主席，省扶贫两会会长）立即与之唱和，众人也加入了合唱。那十分熟悉的旋律和军民一条心的激情，把我们全都感染了。连我也顿时失去了“老记者”的本能，竟然忘记掏出照相机留下这稍纵即逝的写真镜头。

但我从中悟出了，什么是红色基因！难怪清流县委刻意安排我们省“扶贫”两会调查组到林畲参观。难怪省委书记尤权到林畲参观毛泽东旧居时，听了整整40分钟讲解，还在这里与当年的“五老”座谈。我感到，“红军梦”与“中国梦”是息息相通的！为了奔向“风展红旗如画”的美好未来，我们每个党员、干部都应先在自己的心中升起一面面红旗！这样就能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领导下，上下一条心，不断攻坚克难，穿越“路隘林深苔滑”，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作出应有的贡献。

2014,6,6

（本文作者为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原副厅级巡视员，教授级研究员）